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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十二时辰》中,崔六郎的职业备受争议,为何会被称为“贼”

  在热播大剧《长安十二时辰》当中,不仅很高程度地还原了大唐盛世的容貌,同时也将原著中形色各异的人物演绎地栩栩如生。

  神秘又备受争议的职业——牙郎

  第一集当中,朝廷的暗桩崔六郎因败露而遇害,所以由徐宾举荐了不良帅张小敬为继任者。当张小敬在查看崔六郎尸身之时,经由在场仵作的介绍,他曾经说了这样一句话:“哥哥是贼,弟弟是兵,有意思”,崔六郎的弟弟我们都知道,是旅贲军的旅帅崔器,自然是兵。

  1564028574660370173water.png张小敬称崔六郎为贼

  而据仵作的介绍,崔六郎的职业是“西市布商兼牙郎”,一介布商即使再怎样也断然不会成为张小敬口中的“贼”,那么问题就出在了“牙郎”上。说到牙郎,可能很多朋友都感觉很陌生。确实,乍一看,实在难以理解该职位究竟是做什么的。

  其实,从大范围上来讲,牙郎也属于商人的一种,只不过与有实际货物的商人所不同,牙郎并无实际货物可出售,而是靠居于买卖双方中间促成交易来得到佣金,和现在的“中介”差不多。其凭借的是一口“伶牙俐齿”,这也是为何会称之为“牙郎”的真正原因。

  1564028617874170242water.png仵作介绍崔六郎职业

  牙郎起源与发展

  据《新唐书》、《旧唐书》的记载,牙郎之名虽然首次出现于唐朝,但这种职业却是在长达几千年的历史演变当中逐步发展而来的。众所周知,商人一词来源于西周灭商之后,对于继续以原始工商业(货物流通)为生的“商代遗民”的总称,而这些人所从事的买卖活动,则称之为“商业”。

  自西周开始,便倡导重视农耕摒弃原始工商业,这也就是我们所熟知的“重农抑商”政策的由来。周朝立国八百年,其所颁布的国策也影响了后世几千年。即使到了清朝中后期,都还在将商排在末位,足见其影响之深远。

  1564028646785116898water.png古代市集

  商业和商人的由来介绍完毕,我们就来看看具体关于牙郎的起源。同样在西周时期,虽然在政策的影响下,原始工商业受到各种压制,但并未使其灭绝。在当时,已然出现了居中促进买卖双方交易达成之人,当时称之为“质人”,由“担质成交”之意而来。

  今人谓驵侩者为牙郎。本谓之互郎,谓主互市事也。

  自今已后,有因交关用欠陌钱者,宜但令本行头及居停主人、牙人等,检察送官。

  尝买婢迁约,为牙侩搜索陵突 。

  西汉时期,牲畜贸易流行,所以导致为其撮合之人数量倍增,这些人当时被称之为“驵侩”。到了唐朝,牙商所涉领域逐步广泛,也就因此有了牙郎之名,而且随着范围的扩大,同时还出现了“牙侩”、“牙子”、“牙人”等称谓。

  1564028693746941476water.jpg独特的经营模式

  而之所以崔六郎的“牙郎”身份被张小敬称为“贼”,其饱受争议的背后,不仅来源于自西周开始的“重农抑商”制度的影响,商人的地位普遍低下。并且随着时代的发展,牙郎更是因其特有的经营模式和工作风格而处于“黑名单”当中的倒数第一,俗语当中的“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说的便是这个道理。

  关于牙郎的具体经营模式,我们可以通过一个事例来说明。由农夫将耕作出来的作物以5两卖给商人,由商人以8两的价格转卖给其他需求者,而这3两的价差就是商人的利润。当然在很多情况下,商人再次转卖的这种方式想谈拢也并非易事,所以牙郎便应运而生了。

  1564028734044485511water.png狼卫曹破延与牙郎崔六郎剧照

  我们都知道,在古代,当商人将农夫的货物收购后,他虽然获得了利润,但在世人眼中并未产出实物,即我们所说的“不劳而获”。但实际上在货物再度被转卖他人之前,商人对货物还承担着仓储、运输等职责,相应地也要付出银两,而且在那个年代,货物还不一定可以以自己心仪的价格卖出去,谈不拢的情况时有发生。

  而此时牙郎通过居中调解,以找到远处大的买家可以收购商人所有的货为由,说服商人以比8两更低的价格卖给自己,然后自己再同需求商以低于当地市价的行情卖出去。如此一来,商人省去了仓储和运输的成本,收购者面对比行情更低的价格,二者自然是十分乐意的。就这样,牙郎通过自己的一张巧嘴从中得到了利润,而且在一般情况下,牙郎的一次交易绝不仅仅聚拢几家商人这么简单,往往都是十余家一起谈,这样算下来牙郎的收益也是十分可观的。

  1564028767628280538water.png处于社会底层的背后真因

  牙郎既不需要付出劳动力,也不需要承担仓储和运输的风险,仅凭动动嘴皮子的功夫便得到了可观的收入。也正因此,这个群体才会受到世人们的冷嘲热讽。前面所说的俗语当中,车夫、船夫、店家好歹有赚取收入的工具,脚夫也付出了辛劳和汗水,相对于来说,牙郎这个职业真的是相当轻松了,这也是其为何排名垫底的原因。

  之所以说牙郎“无罪也该杀”,则是因为,随着时代的发展,牙郎所涉及的经营范围不断扩大,最后发展到什么领域都会有牙郎的身影存在。而且为了可以得到更多收益,牙郎往往会冒着风险去“越雷池”,很可能一方面与官府结交显友好之态,另一方面则与盗匪私交过甚,如此风险越大,能得到的利润也越大,这也是为何在《十二时辰》当中,张小敬会称崔六郎为“贼”的原因。

  (安禄山)年十余岁,以与其兄及延偃相携而出,感愧之,约与思顺等并为兄弟,冒姓为安。及长,解六蕃语,为互市牙郎。

  当然,能成为牙郎之人,也并非等闲之辈。据《旧唐书》所载,名动天下的安禄山就曾“解六蕃语,为互市牙郎。”。

  1564028806705045813water.jpg安禄山画像

  史海君说:

  那么什么样的人可以称得上是一名合格的牙郎呢?首先,必须要拥有一副“伶牙俐齿”,只有好的口才才可以将买卖双方的交易以一己之力促成,才可以将双方忽悠地团团转;其次,须有聪明绝顶的头脑,不仅能将自己的账算得一清二楚,还要将交易双方的一同考虑周全,毕竟二者也是精于算计之人;再者,还得有过人的胆量,对于那些“官匪通吃者”,没有超于常人的胆量断然是做不成的。

  从《长安十二时辰》当中,如果细心观察,我们可以看出崔六郎在为狼卫画长安城舆图之时,手上戴着价格不菲的戒指。

  1564028842126910365water.png戴着名贵戒指的崔六郎

  通过这一细枝末节,恰恰体现了牙郎在当时虽处于社会底层但却可以拥有殷实家底的最好体现。当然,在剧中的崔六郎,作为朝廷派往敌人内部的暗桩,最终为了保守秘密而遇害,这样的牙郎还是值得敬佩的。

  参考资料:

  【后晋】刘d、赵莹《旧唐书.卷二百上.列传第一百五十》、《旧唐书.食货志》

  【北宋】欧阳修、宋祁《新唐书》

  马伯庸《长安十二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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